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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妈要来了,我的父亲是个杀人犯

时间:2019-10-01 13:17来源:书评随笔
1、 1、 爹妈想来长沙看看我,看看我生活的城市,看看我买的房子…… 从我记事儿起, 哥哥跟我就是镇上的名人,人们都知道我们是杀人犯的儿子,镇上的孩子们喜欢围着我们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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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妈想来长沙看看我,看看我生活的城市,看看我买的房子……

从我记事儿起, 哥哥跟我就是镇上的名人,人们都知道我们是杀人犯的儿子,镇上的孩子们喜欢围着我们叫:

不出意料,我以全镇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一中,也是全县最好的高中,考上这所高中,意味着有一条腿已经跨进了大学的校门,区别只是上的是985、211,还是一般的大学,学校实行的是军事化的管理,所有学生必须住校,半个月才允许回家一次,一次给大家一天半的时间,周五下午放学后回家,周日下午返校。我最害怕的就是这两天。

我心里有些喜悦,我想带他们看看长沙,去橘子洲头,去岳麓山,去韶山毛主席故居,我想多陪陪他们,拾起这些年我们不常在一起的家庭温暖。

“杀人犯、骨头硬、机枪子、穿不透......”

因为平时还好,每天六点起床,早操、早自习、早餐,上午课、午餐、下午课、晚餐、晚自习到九点半,然后十点熄灯睡觉,除了下午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给大家踢踢球、看看课外书,聊聊天之外,其他时间都非常紧张,紧张到我能忘记自己的烦恼,忘记自己是杀人犯的儿子。但是,每半个月的这两天却很难熬,因为我不想回到镇上,不想回家,不想见到妈妈,不想见到哥哥,我给出的理由是为了安心学习,也为了节省路费。

我也有些慌张,有些忐忑,我担心他们不适应长沙的气候,不习惯长沙的饮食,听不懂湖南话,我更担心的是和他们能不能相处的好……我缺乏和他们相处的经验。

这个时候,哥哥不管对方是谁,有多少人,他都会发疯似的冲上去跟人打架。而我就像没听到一样,不管是他们往我身上扔石头、吐唾沫,我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们兄弟两个经常鼻青脸肿的回家,慢慢的,我除了上学就不出门,哥哥却是每天在外面疯跑,有时候很晚了还不回家,让母亲满世界找。

这两天,整个宿舍楼一个人都没有,我要先躲起来,等宿管大爷查房以后再出来,宿舍的电压被学校控制,用不了电热棒,所以我一个人在两天的时间里要干吃方便面,直到我发现拔掉写着“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可以用后面的插座烧水,才用上了热水。

在我六岁的时候,父母推着一辆带杠的自行车驮着锅碗瓢勺衣服被子去了离家12里的镇上闯天下,我就顺其自然的成了“半留守儿童”,在我刚懂事儿的时候,父母不在我的身边。

很多人说亲兄弟应该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们恰恰相反,他黑黑壮壮的,我白白瘦瘦的,他好动,调皮,我安静,腼腆。不知道是我们天生性格如此,还是后天在母亲对他的训斥和对我的表扬中得到了强化,认识我们的人都觉得我们不像是兄弟。

2、

我那时还太小,不懂得父母创业的艰辛与劳累,可我知道村里面很多小朋友的爹妈都在陪伴着他们,可我没有。不过我有我奶奶,一个在村里面号称“母老虎”的老太太。

母亲经常会因为哥哥被叫到学校,比如他上课的时候放了一个很响的屁,引得哄堂大笑,老师没办法继续讲课。虽然哥哥自己说不是故意的,但老师在班长的证明下,认定哥哥把一个原本可以悄无声息的哑屁放成了响屁,学校给的处分是“上课故意打响屁,破坏教学秩序”;又比如,在学校的宣传黑板报上写“1988年,我学会了开汽车,上坡下坡轧死了一百多,警察来追我,我躲进了女厕所,女厕所里没有灯,我掉进了粑粑坑,我跟粑粑做斗争,差点没牺牲”,很多不会写的字还用拼音代替,在全校引起轰动,课间十分钟,学校每个角落都能听到,热度不亚于现在的流行歌曲,学校给的处分是“在黑板上乱涂乱画,破坏校园文明环境”。

我们高中的班主任是位语文老师,他爱人教物理,他们有个女儿跟我同年级,只是比我小两个月,我称呼她叫小师妹。老师知道我放假都不回家的时候,特别把我叫到他的家里跟他们一起过周末。

记得高中有一次,我和母亲大吵了一架,母亲红着眼睛说我长大了越来越不懂事儿了。说我六岁那年,他们刚去镇上做生意一个多月后,放心不下我和姐姐,那天下大雨生意不太好,她走了12里的泥巴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农村老家看我们,她刚走到家门口,我看到她回来了,欢喜雀跃地喊着“奶奶奶奶,我妈回来了,我妈回来了”,跑上前去拉着她的手进了堂屋,然后急急忙忙的端了盆水给她洗脚,母亲说那一刻她觉得在镇上一个多月创业的艰辛和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而我,虽然在学校像个闷葫芦,极少说话,但长期霸占年级第一,是老师们眼中的乖孩子,他们见到母亲,往往会叹息:

老师的家就在教学楼后面的教工宿舍,六楼,没有电梯,我和师妹帮老师拎着他买的菜,一起爬楼梯,有说有笑,整个楼梯中都充满了我们的笑声。

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儿,我觉得我和别人家的孩子是不一样儿的,他们闯祸了打架了,可以回家告状寻求庇护,被同学欺负了可以拉着父母去学校找老师。而我从来不敢惹事儿,女同桌用小刀把我的书本划拉的像面条一样儿,我也不敢声张儿。看到玩儿的好的伙伴和同学打架被压在身下,我也不敢跑上前去踹那个同学一脚,只能大声儿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哎,你的大儿子要是有老二一半的好,你下半辈子就享福了!”

老师家周末都是吃饺子,一般都是四个人一起包,老师负责和面,我负责擀面皮,师母和小师妹负责包,她们故意包的很快,一会儿工夫就把我擀的面皮都用完了,还催我,故意笑呵呵的看我着急的样子,这个时候,老师就变戏法似得又拿出一根擀面杖,我们两个一起擀皮,很快,师母和小师妹两个人就跟不上我们的节奏了,积压了厚厚的一层面皮,这个时候,就该我们两个笑话她们慢了。

由于父母在我刚懂事儿的时候,就去了镇上做生意,我从小就体会到了思念的感受。上了小学,我经常问我奶奶,“奶奶,我爹妈啥时候回来看我们”,奶奶经常说星期五的时候他们就回来了。那时候我就经常盼望着星期五可以快点儿到,想着不是周末可以不用去学校上课,周五了爹妈就回来看我了。可是并不是每个周五他们都能回来看我,有时候要两个三个周五,我才能见到他们。有时爹妈也不是会一起回来,奶奶说镇上要留一个人看门儿。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是一个伯伯,他经常过来看望我们,家里的很多事情,都是他帮忙解决的。他每次来,都会给我零花钱,让我去小卖部买糖吃,有时候,等我买糖回来,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我叫半天,他们才开门。后来等我大了一点,朦朦胧胧的知道一些事情以后,有一次遇到这个伯伯上门,他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盯着他,冲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很尴尬,从此以后再也没见他登门,而我对母亲的态度也冷淡了很多。

包饺子的时候,都会放一个洗干净的硬币在里面,老师说,谁吃到,就可以交到好运,要留起来,我至今还留着两枚那时候的一角硬币。

那时家里还没有固定电话,我不知道爹妈这个周五会不会回来看我,每一个周五放学后我就背着书包站在学校后面的那个石头墩子上,望向爹妈每次回来都会经过的那条路,在我视线快要模糊的地方是另一个村庄,村头路的两旁种了两排杨树,模糊地看到一辆自行车样儿的东西在往我这里移动,我就会高兴起来,心里乐开了花儿“我爹回来了我爹回来了”,等清楚地看到那人的模样后,我又失望了起来,这不是我爹。我就会继续地望向那条路的尽头,等到太阳一点点儿落下去,天渐渐地黑下来……

2、

吃过饺子,老师喜欢给我们读一些唐诗宋词,读一些现代小诗,一些名言警句,他的声音很洪亮,还是校广播台的指导老师。他读过的句子,当时觉得很有内涵,很深刻,但是后悔没有马上记下来,很多过后就忘记了。

有一年镇上的生意比较好,爹妈不能经常回来看我们,我就央求着奶奶带我和姐姐去镇上看他们。星期六天还没亮,奶奶就起床做好了早饭,早饭后我们奶孙儿三人就走路向镇上出发。奶奶虽然年纪大了,腿脚儿还算利索,她总是走在前面,我和姐姐跟在后面。那时候觉得农村老家距离镇上特别遥远,12里的路要走上一个多小时才能走到,虽然有些累,心里却是兴奋喜悦的。可以见到我的爹妈,镇上的家有彩电,镇上有卖包子的,有卖雪糕的,镇上的家有妈妈做的好吃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哥哥进入了青春期,他的荷尔蒙分泌显然比同龄人旺盛,他迷上了《古惑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本武林秘籍,开始每天照着上面练习武术。身为杀人犯的儿子,且非常讲义气,他身边渐渐聚集起一帮人。当然,这帮人都是学校和家长眼中的坏孩子,他与学校的诸多所谓的大哥频繁打架,带来的结果,一是身上经常有伤,二是经常有家长找上门来。到了初二,本学校已经没有人再敢跟他交手了,他的名声已经到了学校外面。到了初三,镇上也没人再敢跟他正面冲突了。而我,从中得到的好处是,学校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甚至还有很多人主动找我交朋友,因为我有这个哥哥。

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句却一直记得:打翻了牛奶,哭也没用,因为宇宙间的一切力量都在处心积虑要把牛奶打翻。

在我12岁那年,我要上初中了,和父母住在了一起。我终于可以不需要走1个多小时的路才能见到他们了,现在我天天都可以见到他们。

哥哥因为连续留级两次,只比我高一个年级,他初三的时候,我初二。我们两个人住一个房间,有一天夜里,我晚上醒来撒尿,发现他不在自己的床上,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第二天夜里,我假装睡着了,他轻轻唤了我两声,我没有回应,暗地里盯着他,他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门,通过院子里的梯子上到房顶,而后又通过围墙下到后邻居家的院子里,然后,闪身进了侧面的一个房间,借着月光,我看清楚了是谁替他开的门。

直到多年以后,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在图书馆,看到了这句话的原文,才知道原来这句话出自毛姆的《人性的枷锁》。

可是,我好像并不太开心,12岁我的青春叛逆期到了。我上初中的三年,家里的生意不是很好,三天两头的要缴纳各种有名目无名目的税,国税地税营业税卫生费等等。父母会经常吵架,有时候也会提到离婚。他们会问我如果他们离婚了,我会和谁过。我那时对离婚的含义还不是很懂,觉得就是父母不要我了。面对他们的问话,我只是眼睛里噙着泪水,心里想着他们离婚了我就自杀。

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非常大,后邻居家的这个女孩子是我们班上最漂亮的、学习成绩也好,我情窦初开,默默的喜欢她。我做了告密者,想借助家长和学校的力量断绝他们的联系,当时安慰自己做叛徒的理由是:为了哥哥,也为了这个女同学好,怕他们出事儿,怕影响他们学习。

师母喜欢写毛笔字和弹弹古筝,而师妹会练习弹钢琴,我会搬个凳子,坐到旁边,仔细听她弹琴。她弹琴的时候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我觉得每一个音符都好像从她的琴上面跳了出来,跳到了我的心里。哪怕后来有机会听很多钢琴家的演奏会,我觉得都没有我那个时候听到的师妹弹的曲子动听、动人。

初中的三年,我过得不是那么愉快,或者说这三年我多了些不开心的事情。父亲会经常约束管教我,特别是每当初一那个讨人嫌的英语班主任老师去菜市场买菜会经常去我家告我的状,一年下来去我家里吃了很多次的饭也喝了不少的酒。晚自习放学回到家,看着父亲板着个脸,我心里就会想“妈的,今天班主任又来我家了”。拜这位老师所赐,初中三年我的英文不及格的次数要比及格的次数多得多。

而结果,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哥哥被学校开除了,女同学也转学走了,听说去了天津的亲戚那里。我右手拿着铅笔狠狠的扎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哪怕过了20年,手腕上还有当时铅笔留下的黑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手腕上天生长了一颗痣。我整个初中,只有这个学期的考试不是第一名。

小师妹喜欢在下午自由活动的时间找我,我们一起倚靠在教室前面的栏杆上,吹吹风,聊聊天,她最喜欢看《读者》,每次有了好的文章,一定要圈起来,拿给我看。那个时候,个别早恋的同学也是趁着这个时间,以同样的方式倚靠在栏杆上聊天,所以,自然而然,很多同学以为我们是一对了,从我内心来说,我希望这是真的,但是,我不敢表达什么,只是被动的接受,小师妹找我的时候,我就出来聊天,小师妹不找我的时候,我哪怕心里再想她,我也不会主动去找她,只是一到自由活动时间,会忍不住时不时看看窗户外面,看看她是否出现在栏杆那里。

后来要去县城上高中,镇上距离县城比较远,我就离开家住在了学校。学校一个月可以放假两天,每次回到家,母亲都会做各种好吃的,父亲会关心的问我的学习。高一暑假我经常在家看书,父亲认为我应该学好计算机懂电脑,而不是经常待在家里看书,硬生生地把我一次又一次的往网吧里送。网吧老板有一次很吃惊地对我说“你老爸的教育方式很特别,别的家长都生怕孩子来网吧,你老爸每次还送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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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父亲在没有得到我允许的情况下,偷看了女同学写给我的信,批评指责我没有好好学习辜负了他和我母亲的良苦用心,拿他们的血汗钱在学校里谈恋爱。在我生气里表达他侵犯了我的隐私,这是一件对我极其不尊重的恶劣事件。站在一旁的母亲非但没有说我父亲不该偷窥我的隐私,还说什么我是他们生的,他们看我的东西天经地义。学习的压力加上在学校遇到的不开心,我终于爆发出了我“母老虎”奶奶般的脾气,和他们大吵一架后,我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边儿流眼泪一边儿写下我的委屈和控诉,“在我六岁之前,你们在我身边儿,可我不懂事儿也不记事儿;六岁到十二岁,我懂事儿也记事儿了,你们不在我身边儿;初中三年,我和你们在一起了,你们经常吵架,我一点儿也不快乐”。末了,我重重地写下“我是我奶奶带大的,我和你们感情不深”。我快速地收拾好几件衣服和带回来的书,把写好我发自肺腑的那张纸重重地拍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大声儿吼道“这是写给你们的”,头也不回的搭上了一辆去县城的公共汽车。后来有一次母亲对我说,“你不知道你那次写的话有多寒心人,我有好几次晚上醒了想想你说的那些话就睡不着”。

我考上了县里的一中,全县最好的中学,所有学生必须住校,我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谁知道压力反而更大了。虽然离开了自己的镇子,但不大的县城,再加上同一个镇子考上的几个同学,我是杀人犯的儿子的事情,很快又传遍了校园,我走到哪里,不管是排队打饭,做课间操,还是在水房洗漱,总感觉有人在指指点点,更让我冒汗的是,学校时不时要我们填写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我知道,我逃跑的还不够远。

偶尔,老师会留我住宿,在他们家的客房,客房布置的非常温馨,墙面刷的是淡黄色,窗台上摆了一些绿色植物,平时做的是老师的书房,房间的书柜摆满了书,我看到自己喜欢的书,就扭开床头的床头灯,会一直看到半夜。

在我刚把衣服放到宿舍走进教室坐下,窗户旁边儿的同学喊我外面有人找,我扭头看到父亲站在窗户外面用慌张急切的眼神儿望着我。他跟在我的后面一句话也没有说,到了操场上,他吞吞吐吐地说道“你妈不放心,让我来看看”,见我没吭声儿,他又说了句“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我回去了”。父亲朝学校门口走去,学校大门的方位朝西,我记得那天的夕阳很红很红,父亲的背影被夕阳拖得很长很长,像是小时候我站在石墩子上望着他回来看我的那条路。

高中三年,学校是军事化封闭管理,一个月只给同学们一天半回家的时间,周五下午放学后回家,周日下午返校。我最害怕的就是这两天。

有一天,我又看书到很晚,想小便,在小心翼翼去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老师和师母的对话:

高考后,我填报完志愿就去了广州一家酒店做服务员去了。有一天休息,我借了同事的手机给家里打电话,父亲的手机欠费了,我就打到了家里的座机,母亲接的电话,我问父亲在干啥里。母亲告诉我父亲今天去县城教育局了,说找人看看我报考学校的事情。我有些放心不下,立马跑到营业厅给父亲的手机充了50元的话费,打过去提示手机已关机。晚上再打电话给父亲,盛气凌人的质问他为啥还要找人看我已经填好的志愿,他轻描淡写的回答如泰山压顶令我窒息,“你填报的学校不中,我今天特意拖关系给你修改了个好学校”,遇到重大的事情我的反应都比较迟缓,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大热的天儿,我还去县城不都是为你好,志愿填报截止到今天,幸亏我今天去了”,父亲在电话那头语重深长地说道。就这样,我的大学从河南一所高校变成了河北的一所高校,上学的城市由郑州变成了石家庄。

因为平时还好,每天六点起床,早操、早自习、早餐,上午课、午餐、下午课、晚餐、晚自习到九点半,然后十点熄灯睡觉,时间非常紧张,紧张到我能忘记自己的烦恼,但是,每个月的这两天却很难熬,因为我不想回到镇上,不想回家,不想见到妈妈,不想见到哥哥,我给出的理由是为了安心学习,也为了节省路费。

“你这个学生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呀,跟他一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他哥哥是个小流氓,小小年纪就被学校开除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直瞒着我?”

总觉得这些年,我的人生遭到了绑架,感情又被强暴了!

这两天,整个宿舍楼一个人都没有,我要先躲起来,等宿管大爷查房以后再出来,宿舍的电压被学校控制,用不了电热棒,所以我一个人在两天的时间里要干吃方便面,直到我发现拔掉写着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可以用后面的插座烧水,才用上了热水。

“他父亲是杀人犯,他哥哥是小流氓,关他什么事儿,在我眼里,他就是我一个学生”

很多次,我站在宿舍楼的楼顶,看着县城的万家灯火,想着这每一盏亮着的灯背后都有一户人家,家里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们,在吃饭、看电视,在温馨快乐的生活着。而这些,距离我好像非常的遥远。我也无数次在睡觉前幻想自己的父亲是国家干部,母亲是光荣的人民教师,我有一个姐姐,是白衣天使,我们一家四口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幻想没有成真,就莫名的恨,恨父亲、恨母亲、恨哥哥、恨自己。

“这孩子,身上的事情这么复杂,我们不怕,我们还有个女儿呢?”

 母亲知道我不愿意回家,每次都让哥哥给我送钱和生活用品,我知道家里的困难情况,从来不给家里提要求。可是哥哥好像懂我的心思一样,经常带给我惊喜。

“这孩子挺可怜的,作为班主任,我想帮帮他”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他翻过三米高的学校围墙来找我,带了一整箱双汇的火腿肠,还塞给我一个纸盒子,打开一看,是当时最时髦的随身听,是我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帮他没问题,可是,以后别往家里领了,我回头也做做女儿的工作,看女儿的样子,好像挺喜欢他的,可别早恋了”

高考成绩不错,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对着中国地图,看看哪里距离家乡最远,最后我选择的是广州,对于我来说,第一考虑的是距离,第二才是学校。

“你瞎说什么,小声点”

母亲太高兴了,父亲走后17年,第一次邀请了亲戚朋友们来家里吃酒,这个时候,我三年里才第一次仔细端详母亲,她脸上还能依稀看到年轻时的俊俏,但50岁的她看上去比同样50岁的我的高中老师老了太多太多。她那个时候已经查出来糖尿病,只是从没跟我说起过,怕影响我的学习。

……

我不知道此刻沉浸在幸福中的母亲知不知道,她刻苦上进的儿子,如此的努力,只是为了离开家,离开她,越远越好。

从此,我再也没有去过老师家过周末。老师又叫过我几次,说包了我最喜欢的茴香馅的饺子,我都推脱下次吧,这周准备回家,搪塞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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